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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东莞观音山:一家民营国家森林公园的喜与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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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观音山风景如画

  中国有多座观音山,却只有一个观音山国家森林公园。广东观音山国家森林公园坐拥东莞市内面积最大最完整的原始次生林,是广东重要的生态屏障。然而,经过两天的走访,笔者深深体会到,它的特别不止于此。

配图:观音山门楼

  观音山国家森林公园是全国906处国家级森林公园中最赫赫有名的“民营”长子,它的诞生、成长与发展充满成长的喜悦与烦恼。对中国的国家森林公园,乃至自然公园的发展而言,观音山国家森林公园走过的每一段历程都是值得借鉴或反思的样板。

  “有情怀”的绿水青山

  与黄山、泰山等中国历史名山不同,22年前,东莞这座观音山还是一片属于东莞市樟木头镇石新村的集体林。1999年11月底,当地儒商黄淦波作为经营方与石新村委会签订了《东莞观音山森林公园联合开发合同书》,承包期限是50年。合同约定:由黄淦波独立投入资金,由石新村利用集体土地联合开发生态旅游项目。在50年合同期内,观音山公园的土地以及森林所有权归石新村所有,经营权、管护权归黄淦波所有。

  黄淦波的做法令很多人费解。改革开放后抢得先机的南粤大地一片商机,搞生态是一项遥遥无期且投资回报率极低的项目,家人朋友都对此嗤之以鼻。但黄淦波有自己的想法,他要“保护这片原始次生林,让人们在繁华都市之外找到一片灵魂可以寄托的诗意之地。”

配图:观音山风景图

  经过几年建设,黄淦波带着他的精干团队把一个绿意葱茏、佛韵悠扬、生机勃勃的国家森林公园呈现在世人面前。2005年,观音山经国家林业局批准成为全国首家国家级民营森林公园,2010年跻身国家4A级旅游景区行列。

  近年来,观音山景区更是声名鹊起,年接待游客量已达100多万人次,成为全国诸多国家森林公园争相取经的典范。

  “有文化”的绿水青山

  守着绿水青山如何发展经济,是全国自然保护地面临的共性难题。黄淦波团队给出的答案是:为绿水青山融合文化元素,让自然之美和文化之美交相辉映,深度呈现两者融合带来的美学价值和商业价值。

  他们不惜重金赔本赚吆喝,每年投入上千万元搞文化活动,比如仅2019年一年就举办了70多场活动,活动形式不拘一格,既有国内最高水平的文学大师盛会,也有万人登山长跑比赛;既有万人相亲大会,又有隆重盛大的重阳敬老典礼。这些文化体育活动,不仅大大提升了观音山国家森林公园的知名度,也大大提升了它的文化价值,由此“圈粉”无数。

配图:观音山70万元征集下联

  观音山最有名的文化创意是自2015年开始的征联活动,上联是“观音山上观山水”,公园开出70万元赏金向全社会征集下联,但6年过去,仍未征集到符合联律要求的下联。人们更加好奇这座观音山,谁都跃跃欲试,纷至沓来一睹观音山真容。

  地理区位也为观音山带来源源不断的客流。观音山地处粤港澳大湾区的中心位置,港、深、莞、广等核心城市都在其1小时经济圈内,每逢周末和节假日,城市居民十分渴望亲近大自然,到观音山礼佛静心、修身养性、参加各种文化活动逐渐成为市民生活的一部分。

  截至目前,观音山景区累计接待海内外游客超1500万人次,实现旅游直接收入超15亿元,直接、间接帮助了近2万人就业、再就业问题。

配图:观音山风景区

  有人这样评价观音山的文旅融合发展:靠“卖山头”“砍树”是林业产业发展的初级阶段,即1.0版;保护森林即“看树”,靠政策补助生存,这是2.0版;通过发展森林旅游,即通过“生态”“景观”获得经济效益,这是3.0版;而观音山通过“文化”“品牌”获得可持续发展,是林业产业转型升级的4.0版。

  “有内秀”的绿水青山

  受南亚热带海洋气候影响,观音山夏无酷暑、冬无严寒,属于高温多雨地区,非常适宜热带和亚热带植物生长,山上郁郁葱葱的南亚热带常绿阔叶林云雾缭绕,溪流纵横。

  建园初,观音山便对18平方公里的生态资源进行了区域规划,其中很大一部分属于生态核心区,几乎不受人为干扰。黄淦波不无骄傲地说,观音山坐拥东莞市内最大最完整的原始次生林,森林覆盖率达92%以上,园内繁衍着近千种野生植物和300余种野生动物。如今这片森林历经百年沧桑仍然完好无损,现在它仍是一片净土,保有最原始的面貌,没有任何人为干扰。 从生态科研、自然教育等角度看,这片森林是一片待开发的蓝海。

配图:观音山一线天

  10月17日,笔者一行穿行这片森林时深有感触。丛林茂密,郁郁葱葱,万物自由生长,蝴蝶翩翩,蜿蜒的林间小道布满青苔,各种主茎粗大的藤本植物或横过步道,或穿越林间,或斜倚乔木攀援而上,很有沟谷季雨林的典型特征,这是一大片最大可能保有原真性的天然林。

  据悉,公园每年投入近1000万元进行林相改造,保护生物多样性,保护如粘木、白桂木、苏铁蕨、土蚕霜、金茶花、野茶树、金线莲等特色植物和中华小鲵、穿山甲、野猪群等野生动物。

  “有烦恼”的绿水青山

  不过,在发展过程中,观音山也遭遇成长的烦恼。2006年12月6日,樟木头镇政府向观音山公司发出《关于观音山森林公园经营权调整有关问题的函》,意在低价回购观音山。收购要求遭到黄淦波的拒绝后,双方对簿公堂,一路从地方法院打到最高人民法院。黄淦波赢了官司,公园的发展却风波不断,这片绿水青山遭遇一波又一波的生死考验。

配图:观音山公园内的违规建筑

  东莞供电局架设多组横贯公园核心区的高压线,影响景区美观,难以协调,而公园内部却因相关部门一再推诿至今未通电,只能用自发电;村民私砍滥伐近2000亩次生林种植果树无人监管;成为国家森林公园4年后,仍有人在公园内私建别墅和豪华坟墓,公园方多次向有关部门举报,违规建筑至今仍毫发无损……

配图:观音山公园内违建的豪华别墅

配图:观音山公园内违建的豪华别墅

配图:观音山公园内密密麻麻的违建高压线塔

配图:观音山公园的违建坟墓

  说起观音山森林公园这几年的遭遇,黄淦波表示,“森林公园要保护好森林生态资源,管理部门要铁腕查处毁林案件,对责任人玩忽职守、渎职失职,甚至滥用职权要严惩不贷。对国有性质的森林公园来说,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民营性质的观音山在这方面遭遇的挫折非常具有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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